星期四, 6月 28, 2007

失語年代

六二六去唱歌
準備好了心情,
就只唱友人寫的那首詩
一首也不多

居權的朋友,已經許多有了第三代,
見到阿a帶著兩歲仔仔,阿b又帶著八個月的bb,
阿c又帶了個四五歲大的......
老人家則當然是只有越長越老的份兒.
十年回歸,當年身為大家姐的阿b,接受傳媒訪問,
仍心有不憤,謂現在因結婚才得到這張身份證是假的,
只有爭取回來那張才算是有血有肉的身份證,
可惜...

甘仔又剃頭,和幾個意大利神父唱了一個和聲意大利版bella chau,
甘仔又絕食。
長毛頂著大肚腩,竟然玩起電話拍video那麼「先進」,
而且舉著電話津津有味,大細路一樣走來走去。
兩個大細路,發起怒來唔係人咁品,
有時見到他們兩個,心裡總是有點戚戚然,
就如看著歷史的步伐一路走來,
或者看著一些無法克服的記憶,無法克服的傷痛。
此二人,不講道理起來都幾蠻,都可以讓人氣結,
但於我總是心裡頂難過.

一年又是六二六,下著雨,在政府總部外絕食的甘仔避到隔壁天主教堂的屋檐下,
教堂的保安出來阻止甘神父和另一位意大利神父睡到教堂門口的屋檐下。

理論完畢,神父當然還是睡在教堂門口的屋檐下,
然後又輪到甘仔埋怨某些協助中聯辦收編居留權運動的居留權爭取者,
其實我也不以為然,但是,對於我來說不能這樣指責他們,
至少我們不是要承受家庭分離的痛楚的人,我自己不覺得有權利這樣做,
結果與甘仔口角起來,
我問了他三次,身為一個真正的天主教神父,為何他認為自己可以判人有罪,
為何不把這個權留給神來處理,
他沒有回答。
運動走無可走,如何歸結經驗,如何結連不同的人,就靠他,
他卻這様,不回答,躺在那裡.

一年是有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在長毛辦做事做到被炒魷,
事情聽起來,
這孩子是想法有餘,執行不足的那一類,
做起事來不能好好與人溝通合作,
仔細聽一聽就明白為何他會氣得長毛五孔出煙。
但身為一個自稱堅持社會主義思想的人,
怎可以隨便因為"做得不好"就炒人?
或者另一種角度,為何大家總是想別人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搞得運動總是不會壯大?
炒人事件成為一件圈內的公眾事件,
眾人討論,長毛只一個腦兒在生氣,亂罵人,
說什麼都罵,罵得不讓人說話,
我心裡忽然恍蕩出一句話:這就是一個革命者的盡頭了?那麼容易?

其實與他都不熟, 只是平時做事時打照面,
他認得我我認得他。
不過,開聲罵他不聽人言那一刻,忍不住便流出眼淚來,
其實, 我真的想忍住,因為我是女的, 流下淚來,長毛那種大叔便會讓三分,
我不喜歡這樣--不是聽你說話,而是因為你哭起來。
但心裡恍蕩出那個想法讓我無法忍得住。
結果他又真的靜了下來, 累我哭笑不得。

過去的記憶,過去的傷害,所帶來的既定思維,既定習慣,既定權威,既定的「真理」.
真的是,那麼難去克服嗎?
即使帶著建造一個新世界的夢想,也無能去克服自己那個舊世界嗎?
當然,這樣的人,多的是,也絕不只他們兩個,老的如此,少的不見得好,
其實政府都不需要那麼緊張。

或許卡夫卡是對的,
人最大的弱點,是無耐性。

唱友人d寫的詞, 我們今天多美麗,
也有點心虛,
不想卻是在一旁幫我拿著譜的貓兒,
唱了幾句倒是她哭了起來......

居留權事件具備一種讓人相當恐怖的法西斯氣氛,
幾年前在大嶼山那個音樂會唱了首歌,
台下忽然一堆人哭起來,
那種哭,與其說是傷心流淚,不如說是驚徨無助比較貼切,
傷心流淚可以成為力量,但驚惶無助卻不會,
我不太喜歡唱那種令人心虛的慷慨激昂,
但也不想唱驚惶無助。
站在遮打的迴廊下,抬頭是大片的雨雲,
還有一枝黃槐從迴廊頂伸出來,
以一種晦暗無光的形式,插入AIG大樓閃閃滅滅的白光燈之間,
在這樣一種失語的年代,
歌聲如何得以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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