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11月 11, 2007

花鬼要搬家了

為了慢慢再少用些大財團供給的服務
花鬼將轉用wordpress
新blog:
fleurspirit.wordpress.com

星期二, 10月 30, 2007

悲愴

以前都沒有看過悲愴的譜
這是貝多芬廿八.九歲時的作品
也許已是很多學琴小朋友要演技術時要彈的作品
但我真的很懷疑到底大家在彈什麼...

因為悲愴的音樂不屬於這個消費世界裡可被理解的[悲傷]
尤其是第二樂章,美如一棵在陽光中閃閃發亮,
並且在緩緩的微風中輕輕搖動的樹,
閉起眼睛,那份寂靜而空無的,
美麗而沉著的壓力,
來自滿溢的,對生命的慾力--
無論它多美,你就是不會變成她啊,
你想去愛她,但你可以如何愛她呢?
即使你緊緊抱著那樹幹,也不可能更加接近了......
如此,愛是不可能的嗎?

又或者,你站在一個大玻璃牆後
前面有一個美麗的地方,但憑你一個人的力量,
你永無法打破這堵牆
但你還是不斷地不斷地企圖做這個動作
所以在第一和第三樂章出現了那些不斷連續下滑的音階

所以才會是[悲愴]pathetique而不是[悲傷]sad 吧
因為有比個人純粹的感受更深一層的東西
或許稱作世界觀或價值觀吧
因為那兒有比個人的滿足更嚴肅的事物包含在內

......我在講什麼呢...

星期日, 7月 22, 2007

國際歌

去了一個音樂會
忽然台上響起國際歌
大家都很興奮
眼淚要卻從我眼裡飛奔出來
趕緊仰高頭看著簾幕上的歌詞
以免被旁邊的人看到
為什麼會怕被旁人看到呢?
說起來也說不清
可能是,不想自己過份的不合群吧
不想太過把自己的感覺放高吧

只是,看了六個小時的巴黎公社電影
對今這首歌的來源
沒有笑的可能
對於今日仍未能改變的醜惡事實
也沒有笑容的衝動...

或許還有更多,就是不說不清楚

星期四, 6月 28, 2007

失語年代

六二六去唱歌
準備好了心情,
就只唱友人寫的那首詩
一首也不多

居權的朋友,已經許多有了第三代,
見到阿a帶著兩歲仔仔,阿b又帶著八個月的bb,
阿c又帶了個四五歲大的......
老人家則當然是只有越長越老的份兒.
十年回歸,當年身為大家姐的阿b,接受傳媒訪問,
仍心有不憤,謂現在因結婚才得到這張身份證是假的,
只有爭取回來那張才算是有血有肉的身份證,
可惜...

甘仔又剃頭,和幾個意大利神父唱了一個和聲意大利版bella chau,
甘仔又絕食。
長毛頂著大肚腩,竟然玩起電話拍video那麼「先進」,
而且舉著電話津津有味,大細路一樣走來走去。
兩個大細路,發起怒來唔係人咁品,
有時見到他們兩個,心裡總是有點戚戚然,
就如看著歷史的步伐一路走來,
或者看著一些無法克服的記憶,無法克服的傷痛。
此二人,不講道理起來都幾蠻,都可以讓人氣結,
但於我總是心裡頂難過.

一年又是六二六,下著雨,在政府總部外絕食的甘仔避到隔壁天主教堂的屋檐下,
教堂的保安出來阻止甘神父和另一位意大利神父睡到教堂門口的屋檐下。

理論完畢,神父當然還是睡在教堂門口的屋檐下,
然後又輪到甘仔埋怨某些協助中聯辦收編居留權運動的居留權爭取者,
其實我也不以為然,但是,對於我來說不能這樣指責他們,
至少我們不是要承受家庭分離的痛楚的人,我自己不覺得有權利這樣做,
結果與甘仔口角起來,
我問了他三次,身為一個真正的天主教神父,為何他認為自己可以判人有罪,
為何不把這個權留給神來處理,
他沒有回答。
運動走無可走,如何歸結經驗,如何結連不同的人,就靠他,
他卻這様,不回答,躺在那裡.

一年是有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在長毛辦做事做到被炒魷,
事情聽起來,
這孩子是想法有餘,執行不足的那一類,
做起事來不能好好與人溝通合作,
仔細聽一聽就明白為何他會氣得長毛五孔出煙。
但身為一個自稱堅持社會主義思想的人,
怎可以隨便因為"做得不好"就炒人?
或者另一種角度,為何大家總是想別人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搞得運動總是不會壯大?
炒人事件成為一件圈內的公眾事件,
眾人討論,長毛只一個腦兒在生氣,亂罵人,
說什麼都罵,罵得不讓人說話,
我心裡忽然恍蕩出一句話:這就是一個革命者的盡頭了?那麼容易?

其實與他都不熟, 只是平時做事時打照面,
他認得我我認得他。
不過,開聲罵他不聽人言那一刻,忍不住便流出眼淚來,
其實, 我真的想忍住,因為我是女的, 流下淚來,長毛那種大叔便會讓三分,
我不喜歡這樣--不是聽你說話,而是因為你哭起來。
但心裡恍蕩出那個想法讓我無法忍得住。
結果他又真的靜了下來, 累我哭笑不得。

過去的記憶,過去的傷害,所帶來的既定思維,既定習慣,既定權威,既定的「真理」.
真的是,那麼難去克服嗎?
即使帶著建造一個新世界的夢想,也無能去克服自己那個舊世界嗎?
當然,這樣的人,多的是,也絕不只他們兩個,老的如此,少的不見得好,
其實政府都不需要那麼緊張。

或許卡夫卡是對的,
人最大的弱點,是無耐性。

唱友人d寫的詞, 我們今天多美麗,
也有點心虛,
不想卻是在一旁幫我拿著譜的貓兒,
唱了幾句倒是她哭了起來......

居留權事件具備一種讓人相當恐怖的法西斯氣氛,
幾年前在大嶼山那個音樂會唱了首歌,
台下忽然一堆人哭起來,
那種哭,與其說是傷心流淚,不如說是驚徨無助比較貼切,
傷心流淚可以成為力量,但驚惶無助卻不會,
我不太喜歡唱那種令人心虛的慷慨激昂,
但也不想唱驚惶無助。
站在遮打的迴廊下,抬頭是大片的雨雲,
還有一枝黃槐從迴廊頂伸出來,
以一種晦暗無光的形式,插入AIG大樓閃閃滅滅的白光燈之間,
在這樣一種失語的年代,
歌聲如何得以鏗鏘。

星期一, 6月 25, 2007

她是被謀殺的...

明天是六月廿六日,八年前的第一次釋法,
讓一大群兒女失去與父母團聚的權利
明天下午,老人家們又舉辦遊行,
明天晚上,老人家在遮打花園有燭光晚會,
這是一個香港式法西斯的悼念日

去年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一個爭取居留權的女孩

我們一群人,不知為何在醫院
只是好多人好多人
然後我和另外一些朋友在一個等候室
不知等什麼
忽然,有個穿白衣的人從樓梯上的房間門口出來
說:她已經死了,你們可以進來
我嚇一跳,衝入房間,
只是見到橫樑上吊著兩條腿,還穿一龔花格子校服裙
我不知為何在橫樑背面,看不到她的臉,
只見到校服裙和兩條腿
但我確定,她是死後被掛上橫樑的,
我前面有一大群記者在拍她的照,閃光燈一閃一閃
我眼睛受不了,
便發了瘋般在醫院裡到處跑
白白寛寛的走廊裡一個人也沒有
我只是一直大叫:她是被謀殺的她是被謀殺的
一直到處跑到處跑
胸口像被木板按著
後來跑出露天的地方
見到那個女孩的鬼魂坐在白色太陽傘下
我坐到她旁邊
跟她說,你怎樣了?
她傻傻的望著我,說,我怎麼了?
這女孩平時就常常什麼事都不上心,
樣樣事不欲多想,
就是那種,如果她認為你是好朋友,
誰與你鬧不和,誰就是壞蛋的那種人,
這時我有點生氣,便說,你被人謀殺了呀!
她愕愕地望了我一會,說:是嗎?
我也看著她,一道氣從胸口衝上頭頂,我便醒來了

醒來看著天花板,不由得,噙著眼淚苦笑起來

星期日, 6月 24, 2007

天使之恍惚


第一次看到若松孝二的電影
這個曾做過農夫,勞工,黑幫小混混的叔叔
後來發現自己只是很想表達自己,
於是同黑幫大佬講: 我想離開
後來自修做了導演...

estasy of the angels
反叛的失落, 獨自戰鬥的悲歌
如果曾經有人講過關於會丟炸彈的人的內心
這一定是其中一個
當中哀涼痛楚之處,又豈是"激進份子"四個膚淺的字眼可包含

在一個以安全和保護為至高的城市裡
大概也沒什麼人會願意了解一些
願意為持守一個價值
而賭上自己與別人的生命的人
雖然,是否有權賭上別人的生命
是有待無數辯論
--別忘了, 所有關於醫療,勞工等的政策,
所有我們每天享用的全球化方便,
每一天都在賭上無數人的生命,
在我們所看不到的角落,
這是一個 寂靜的前線


電影裡有首歌
也不知是一首歌還是兩首歌:

痛苦的哭喊瀰漫在黎明

太陽的光芒也如此憂鬱

甚至風的聲音

也可以刺穿無情的心

如此完美而燃燒的面頰

那裡有一張冰凍的 佈滿瀝青的牀

我不需要一支銀针

去縫補一面破碎的旗幟

我會在黑暗中打磨鐵釘

這是我們的戰場

寂靜的前線

痛苦的哭喊瀰漫在黎明

瀰漫在黎明的街道

樹葉在風中飄搖

我擲出一個微小的火苗

向著那殷紅的鮮血

在每一片空地

燃燒整個黎明

這是火焰 火焰

這是 我們的戰場

這是火焰 火焰 這是

我們寂靜的前線

這是寂靜的前線

這是寂靜的前線

問我為何

因為 我的墳墓不在這裡

因為 我的和平不在這裡

因為 我的愛情不在這裡

所以

這是寂靜的前線

你殷紅的鮮血 痕跡已消逝

你變藍的屍體 已不再存在

你純潔的靈魂 已不復存在

這是寂靜的前線

這不代表 我是孤獨的

我還很熾熱

我只是一直走著

甚至沒有一絲嘆息

忘記哭乾淚水的恐懼

扼緊槍枝 去面對我的敵人

這是寂靜的前線

從那個熾熱的時刻開始

那個緊迫的時刻

那個你與我的緊迫時刻

那個我們決意賭上一切的時刻

那一刻一切都停止了

甚至于我們的愛情與和平

甚至于我們鮮紅的愛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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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個很眼淺的人

你可以不同意一個人所做的,

但卻可以為他感動,流淚,心痛,

如果愛不能比恐懼和慾望重要

我們便不可能有建立新世界的能力

星期五, 6月 22, 2007

布拉格的夢魘

這陣子香港政府在洗太平地,
各大傳媒在幫腔作勢,紛紛做什麼十年特輯,
不過是把各高官捧出來歌功頌德,
最誇張是把當年因人民反對而下台的領導人,
到處宣傳違反言論自由廿三條惡法的葉劉和梁愛詩,
也一併搬出來,粉飾一番,
怎樣?大家已什麼都忘了嗎?

前陣子,一些反對廢法加公屋租的人,去孫公門口示烕,
結果完事後,連續三天,續個續個上門,跟蹤,點相拘捕,好像拘捕了
八個還是九個.
然後,一晚,因同一件事,有十八個人因在立法會反對政府廢法加公屋租,
就又被拘捕,是全體拘捕,
聽到消息時,忽然胃裡翻騰,幾乎吐出來
第日傳媒好像封鎖消息一樣,幾乎什麼都沒有講
我便是腳下一空,彷彿在許多人還模模糊糊的情況下,
香港已經搖身一變,
成了五十年代白色恐怖的美國,同期白色恐怖的台灣,德軍佔領下的巴黎和其他東歐國家,日軍佔領下的中國,東南亞各地,六十年代以降的許多東歐國家,北韓,
所有那些不許說話,不容思考的時空
所不同的可能是,如今這些事在暗暗地發生,傳媒沒興趣,
這是一個許多人覺得思考是多餘的時空......

上次圍孫公的事件,事後新聞紙見過的人都被抓了,
現今的世界,到處都是監視錄影機...


05年世貿大遞捕時,晚上做夢,夢見警察破門入屋,
搜我的錄影帶,找尋他們要抓的人,
後來,偶然的機會下,看了那齣”布拉格之戀”(這名字太媚俗,
英文名字是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
是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的原著小說改編的電影)
那是1968年,蘇聯入侵企圖塑造”更有人性面孔的社會主義”的捷克,
結果大量人被殺被捕,
女主角情不自禁拍了許多美麗的,正在示威的人,
又拍下了一些情景,
她沒有想到,她的底片,成為了進一步迫害其他人的證據...
當女主角看到她的底片被掛出來,上面有一個一個被紅筆圈著的人頭時,
我也有那種感覺 
幾乎吐出來......

星期五, 4月 27, 2007

墨綠

墨綠 是遙遠童年的疑問
為什麼墨綠
不是粉紅 粉綠 青藍黃紫
公園的顏色 大片大片

卻只有 裙擺鬈髮
飄揚 翻飛
軟軟細細
在我以為四處遊樂的日子裏
原是
陽光蕩漾著我們的 流離
如墨綠 暗花 矇眛

星期五, 3月 09, 2007


媽媽的火焰木


唸書的時候
媽媽來學校看我
離開時,在路上看到一種紅花彎彎的落了一地.
便撿起一朵,說,小時候我們就玩這個,花托裡有水,
一掐會噴水,用來射人.
我媽小時大概不是善男順女.
後來我幾次見到這種花,都撿一朵回去送她.
終於有一次,媽說,好啦,不要再撿啦.
紅花在我手心,愕了一下不知怎好,結果只好掉進垃圾筒.
後來便沒有再撿.

昨天,恰巧在一個地方,見它落了一地.
樹上有牌,我走過去看,才知它在香港的名字:火焰木.

星期五, 2月 02, 2007

枱頭

枱頭是被抽出的磁帶
和煙灰
失去軀殼的記憶隨磁帶捲曲
打火機和刀子在其下蠢蠢欲動
失去力量的手腕
滴出燃燒鐵屋的火舌

星期三, 1月 31, 2007

真理的語言

只記住了關於真理的語言滔滔不絕
而忘記了眼前是一個人
這是把人丟在火裡尋找黑暗
或者丟到浮沙裡尋找浮木
於是我在洪洪的火燄裡不由自主地發抖
和作嘔

星期日, 1月 28, 2007

自由的滋味

親愛的朋友  請告訴我

當我說自由 你會想什麼

是大海的蔚藍  還是她的咆哮

是落花的飛揚  還是植根的燦爛


親愛的爸媽  請告訴我

當我說自由  你會想什麼

是鋼鐵的煉成  還是高溫的灼痛

是在孤獨的大海  追逐不明的夢想


親愛的愛人  請告訴我

當我說自由  你會想什麼

生命燃燒後  剩下白色的灰燼

是你裂開的胸口 滴下送我的薔薇 


親愛的夢想  請告訴我

當我說自由  你會想什麼

高山後不會有  更美麗的地方

自由唯一的代價  就是自由


是彼岸的花火 還是海市蜃樓

是面前的鐵欄 還是鏡子裡的倒影

日與夜相隨 永不復尋獲

始有了追隨 所以 我們才有了大地


離去的朋友  思念的人

當我說自由  你會想什麼

失去了你 我也失去了

與你綁在一起 掙開枷鎖的體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這原是U2

Van Dieman’s Land

是被放逐的政治犯的歌,我把它改編了,還加了新的樂句

...

也許

我們都只是不同程度的”政治犯”吧...


星期六, 1月 27, 2007

快到一月廿九日了

這是個沒有什麼香港人會記得的日子
一月廿九日
是終審庭判決港人內地生子女具居港權的日子
然後全香港中文報紙說會有167萬人踩沉香港
其實同日南華早報有說這167萬的政府數字,
計算上許多謬誤,沒有人理會
大家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
然後港府請人大釋法
這是香港最明顯的法西斯象徵
技倆和希特拉醜化猶太人然後加以迫害無異

但忽然有幾百名年青人睡在遮打花園數月不走
然後又忽然一夜間被清場,被遣返

那時有隊樂隊
寫了首歌
這歌從未在居港權的集會公開唱過
卻是我對他們最深的感受
不久樂隊也散了
而爭取居留權的 死的死 病的病
散的散 瘋的瘋
還有好些只好放棄
當然也有好些爭到了一張證

八年了,還有幾十歲的老人搞到要爬上天橋抗爭
還要被人告
又要到一二九了
八年
......

眼睛

3/4 C
讓我迷途 還未會掛慮
望見月圓 誰在跌墮
在這午夜 隨夢去過濾
在我眼內 紅綠燈閃滅 如星 如煙
那日 誰看見 你跌落 路上的花
被踐 踏 呀 呀
白色午夜 我看見 街燈 熔化了太陽
在這漆黑 烈日下 我看見 雪地上 有眼睛
逐流 追月 去程 路遙
路如星 月似煙 剩下------------
紅綠燈 閃滅 紅綠燈 閃滅
一二三 三二一 一二三 三二一
一二三四 五六七 到你 到你
(唸白:紅綠燈 一二三 紅綠燈 一二三 紅綠燈 一二三四五六七
準備好未呀 點指兵兵點指賊賊 火車捐山窿 )

星期二, 1月 16, 2007

星期六, 1月 13, 2007

紀一條我們將失去的街道

失去名字的門檻是戰鬥劃下的傷痕
城市的上空映照著陸離怪光
無言的土地公 負塵歸土
巨響處處 蓮花傾滅
古代的神明於是甦醒
發現彌留的肉身佈滿一身 是百煉巨銬
唯透過樹梢斷線的風箏
垂頭凝望
照在溝渠中的月亮如瘀血

星期一, 1月 08, 2007

看吧 天使在飛墮
跌盪的瞳孔 越過流金煙火
燃點了所有的瘋狂
於是 窗外 一抹靜紫
是一種 停佇的
抽搐


推開門 黑衣精靈在唱歌
哦那流浪的白鳥在吮吸荊棘
裂痕便畫滿玻璃
黑衣精靈在盤旋
張臂如蝠 發轉如舞
肌膚 空氣 撞擊
是誰 流的血
清冷 如水
微笑

星期四, 1月 04, 2007

舊時寫的...

白骨前面 有咳嗽聲 有濃痰
是垂老的年青
並呼喚
輕快的舞曲 五彩的裙擺
力竭聲嘶的 歌聲
飄揚的 旗幟

陽光仍然燦爛
河流依然紅汨汨
透明地流離
在你我的天空裡

別忘了 別忘了
那個紅衣少女
那片空地上
槍管上的小花

假如 你還記得那年流淚的感覺

星期二, 1月 02, 2007

關於一種肅穆...

近年支聯會都會在 除夕倒數前搞街頭晚會,
還會有不多於一天的絕食節目,
說真的一天不吃東西,實在算得上是什麼類型的抗議呢?
日前見到他們在旺角行人專用區,
在人多如蟻的街上,到處都是廣告,
絕食區旁高牆上,有個巨型的大電視,放映著各式廣告,
絕食的有老有幼,神情認真,我想未必不失一個個好人,
但想到89年,忽有一種說不出的傷心.這種傷心,
怎麼說呢,大概是
很滑稽吧,
或者,就是因為不失一個個好人,所以滑稽?
或者說,因為滑稽,所以傷心吧.

那是奇妙的年代,
學校的中文和歷史老師都不上課了,說我們來談談這件事吧
校長竟可衝破平時的官僚規章,忽然便宣佈下午停課,通告也不出,
願意去下面維園參加集會的同學可以去,
有老師暗暗地淹淚,
對少年的我,那是一個什麼都可以發生的時間,
什麼都可以發生
因為,有比生命,比常規,重要得多的事情.
你可以看見那麼多醜醜髒髒而美麗不可比擬的人.

那件事,把我們叫停了.

那一夜一個人通宵坐在電視前面,
從未想過,彷彿遙遠的歷史書才會出現的場面,
在我們的時代,它出現了,血與各種體液如果漿般塗在地上,遙遠而正在消失的生命
如此緊貼我面額,彷彿烙印下一個親吻,那是一個肅穆的儀式,
黎明時份,記者在報導時哭了
--一個穿醫生袍的人出來叫軍隊不要開槍,
然後這個人中槍......
我卻過份鎮驚而未及落淚

那年我第一次聽到一首歌,叫"We Shall Overcome"
在第一次參與遊行時聽到的.

兩年過去,舊曆新年前,在家中幫媽媽做清潔,
爬在梯上仰頭擦燈罩,收音機傳來血染的風采,
是塵土還是什麼,
淚水便流到耳朵裡,
媽媽說:你姨媽呀,竟然說鎮壓是對的,不然經濟就不會發展......
然後便沒有了清潔工作,兩母女低頭坐在客廳中,
半响的沉默,這是我第二次學會了,肅穆的態度,
這一種沉默,就再也沒有發生過,外公死的時候也沒有.
那是一個頗冷的下午,應該有一點雲,開始西下的太陽慍慍地隔著窗口植物的影子
照在地板上,
手握著濕抹布,是故非常冷.

又數年過去,入了中大,
翻找舊的學生報,忽見一張海報型大照,
照片的一半是持槍軍人,另一半是一些外國年輕人,
一個男孩子,把一朵類似菊花的小花,插在舉起的槍管上,
腦袋裡未及想什麼,卻滿眼都是淚了,
後來我知道那是一幅很著名的新聞圖片,
是六十年代美國的學生運動,很浪漫,
六十年代,在父母口中,都只是文革的辛酸史,
然後我又知道,六十年代,在這個世界,是什麼意義.
歷史,有如水蛭附面

大概是今日的滑稽,倒讓我想起母親的沉默了......

星期一, 1月 01, 2007

<給漢娜> 的另一種寫法

黑夜在沒有空地的森林

尋覓怒吼的獸

而獸沉寂

看著天花板漫舞的光點

那些在風中滑行的孩子

悄悄踱過無人的營地

看一朵花吞下一隻蝴蝶

看一瓶稀釋蜂蜜淹沒一隻蜜蜂

點燈  水裡有火

孩子降落  苦戀般

踏著荊棘小徑

一座高樓活埋一個老婦

一叢斷肢長出金色的花朵

伸手  點燈

狐狸住進自己構築的陷阱

在澄明的漩渦中觀測風勢

風過  地崩

獸噴出黑色的蒲公英漫天飛舞

狐狸逆風下墜

哪裡有不得不跳的懸崖

朋友,岸上的風境可好?